乡村记事3

——蛇

        村外有养鸡场，地处僻野，杂树丛生，荒冢遍野，传说有蛇出焉。

        一日，一村妇当值，闻鸡舍内群鸡躁动，惊悚不已。妇觉有异，心惴惴焉。遂沿舍巡视，墙隅突遭大蛇，长过数尺，粗可及腕，长舌吐纳翻卷，嘶嘶有声，蛇目炯炯，砭人肌骨。妇大骇，畏葸不敢前，然亦弗敢遁。人蛇相峙。少顷，蛇张口吞一鸡蛋，倏忽而逝。妇骇，惊奔以出。适院中无人，见蛇从罅出，腹隆然，亟趋梧桐树，盘缠其上，腹顿缩如故。

        蛇复从罅入，鸡群惊怖躁叫。妇知其意，一时忘其恐惧，速入抢拾鸡蛋。人蛇相争，何其壮哉。后养鸡场主人至，妇言此事，主人微颔之，曰：“乃财神来也。”妇不解。

        初，主人亦曾遇此蛇。养鸡场路远地偏，周遭多野猫。主人偿于鸡舍见一大猫携二小猫，徘徊笼侧。畏其食鸡，主人驱之，大猫并一小猫去，余一羸弱小猫滞鸡舍。旋见一大蛇从墙隙入，与猫对峙。猫因毛发倒竖，跳踉嘶吼，且以爪挠之。蛇唯逡巡退避。久之，猫意稍怠，恹恹欲退。俄见蛇遽起跃前，张巨口吞猫首，移时乃尽，蜿蜒而去。主人瞠目，莫敢击，唯默念财神而已。

        自此，蛇来去自如，人或见之，皆不知其穴，终不敢捕。

        蛇，一爬行动物，形貌丑陋，动作迟缓，其技无过于鼠獐，然多有谈蛇色变者。人之畏蛇至于此乎？人心易感，所惧多自传闻，盖自相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