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寒假回家,儿子见他大舅收获了一些向日葵籽,就要了一些准备回来种在阳台的花盆里。可是,性急的他怎么也等不到回来的时候。
年前,老家降了一次大雪,我们回去后,墙根的积雪还很厚。每逢天气晴朗,积雪就在片大片的融化。总给人一种春意融融的感觉。于是,儿子就在院子外向阳的墙角边松软阴湿的泥土里种下了几粒葵花籽。担心别人不注意踩了秧苗,他还特意用一根木棍在在它们周围画了一个圈儿。临走时,他还反复叮嘱姥姥一定照料好,并且等秧苗一出土就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儿子都快满十四周岁了,还是一名初二学生,他怎么就不知道现在还不是种植葵花籽的时候呢?尤其是在春寒料峭的塞外草原上呢?我想趁此机会给他“补习”点自然常识。他去不听,还说:“谁不知道这些道理,还用你唠叨?老师说了凡事兼有可能,说不准它还真破土成长呢!“
母亲也帮着他反对我,说孩子回来,看电视收不到几个台;想和孩子们玩儿吧又没有。全村子走得大人都不多了。我无语,给着他去种。
一天,两天,种子还是不见种子必芽。本来没大有耐心的他,又被另一件事给迷住了。那就是天天看他大舅家的一窝小猪挤在一块儿吃奶。母猪下猪崽那天,兴奋的他一整天跟着他大舅跑出跑进。夜里很晚了,他才回到姥姥家说他的日记终于有可写的了,题目就叫“金猪报春”。
回来后,他也没忘了那些可爱的小猪崽。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不知道现在小猪长什么样了。他也没忘了从老家带回的那包葵花籽。我们家的空花盆里种得全是它。就是别的花盆地空地方也让他给“侵占”了。种满了花盆,他又拿来几个小茶盅,里面放上两沓厚厚的浸湿的了的卫生纸,然后再把种子放在中间。晚上放学回家,第一件事看看他的种子。
今天,终于有一粒种子发芽了。他兴奋地向我高喊:“妈妈,种子出芽了!”他还把那个小茶盅端到我面前,用一个小镊子轻轻地夹起来让我看。他还说他还得再开辟几个“培秧皿”。否则,那么多的种子没地盛放。
看着他一天忙忙碌碌地照顾着他的种子,我似乎看到了上幼儿园时的他。那时,我们家的杯子、小碗总是不几天就会失踪几个。后来才发现,他把它们都当什么“皿”了。其中总是盛放着清水、醋酱油、蛋清、盐等等各种调味品的混合物。这些盛有东西的器皿有的被放在向阳处,有的被放在冰箱里,要么就用打火机来烧烤。干一下,湿一下,冷一下,热一下,来回折腾。有一次,他还偷偷地让同学给捎回一个乌龟蛋,放在一个小饮料筒里,用手灯加热,强行孵化。
等这些化学实验玩腻了,他又会专注于手工制作。有时,他弄一块泥巴,一会捏个手机,一个捏个精灵仙子。有时,又用橡皮泥把一个煮熟的鸡蛋打打扮得花花哨哨。
那时的我,看着儿子这番折腾,总是“骂”在嘴里,喜在心上。甚至幻想将来有一天儿子会成为什么科学家或者雕塑家。于是,我为这个梦而努力着,不惜一切花销。
在他四岁半时,陪他到县城学彩笔画;不到十岁就让他独自乘公共汽车去县城学习跆拳道。他说喜欢弹吉它,我又同时给他报了名。
我从没有考虑,太多的特长学习会占用他学习文化课的时间。尤其是一年两趟回老家探亲,把大部分地时间用在了旅途上。
作为一名教师,我让他背过古诗词、读过成语故事,推荐他读课外读物、督促他写日记。但是,从来没有给他买过教辅类的书。我也懒得给他讲课文。总之,一向不太看重儿子学习成绩的我,总是很自信地想,只要他懂得这些了,学习能跟得上就可以了。
然而,儿子学习成绩的下滑,让我感觉到他不再那么自信和要强了。作业时,他开始应付;当别人谈起考试成绩时,他也有意躲避着。
于是,我开始担心,我也开始看重他的学习成绩了。
曾记得一本书上介绍,一位老教授要求他的孙子的考试成绩必须在保持在前两名。有人很好奇地问他是不是也是分数至上。老教授却说,他要的不是这个名次,而是孙子永远向前的心态和志向。
或许,这就是我强烈要求儿子进步的真正原因?也正是这个期待让我活得很累很累?
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儿子再玩这些实验性的游戏,内心再没有从前的欣喜了。写到此处,我的眼前出现了多年前曾看过的两幅漫画。第一幅漫画共由两幅图组成,画得是一家三口。第一幅图画的是父母看着儿子在摆积木,他们想象着儿子长大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师。第二则画得是弯腰驼背的父母正在看儿子在砌砖墙。第二幅漫画则仅有一幅图。其中画的是一个孩子从一本倒扣的书下爬过。出来后,变成一个顶天立地巨人。
我不知道儿子将来会成为哪一种人。但多明白,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他个从。不过,我也无不担心我的作用。毕竟人家说,“推动世界的手往往是推动摇篮的手”。真后悔,当时,不让他爸来推摇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