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年一度的“生死关”——竞聘上岗中,我又侥幸通过了。在极具煎熬的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又外加大半个白天,包括我在内的全校八十多名教师终于能长舒一口气了。只是其中十几位的心还没有真正落地。因为,他们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团队,得与别的学校联系了。 看着他们黯然离去,经过数轮竞争后才得以留下的我们却不能上前说点什么,或者只是去送送他们。将近二十位惊魂未定的幸运者只好挤在一间办公室抒发着自己的感受: “看见没,我们今后就会一年一度地接受这样的煎熬了。现在我们过得了初一,十五也不好过。开学后的竞争和压力更大。所以说,这个假期可得好好放松休养—— “可不是,我可没亏待自己。我们一家三口一暑假去了北京、上海、西湖、南海—— “你这经济允许还行,不允许呢?不就缩在家里,然后听天由命?什么学历了教龄了,都是虚的。看看—— “就是,即使是教学成绩也不是绝对的 “不管怎么,在单位工作就得谦和低调一些,不能动不动就—— “唉,低调了又能怎样? “我怕是再也爱不起来了——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谁爱我呀? “学生进城了,我们却得退到小学教书。这样—— “你们在外面煎熬,我们在里面也好受不了多少。”突然一位刚刚当完评委的老师走来插话道,“你听听谁谁的竞聘演讲,哪个能不摊欠(同情的意思)得慌,可是这政策——” “是啊,要是换了过去,到了我们这些年龄就该往出带徒了。可是,现在还得和小年轻一起抢饭吃呢。 “所以领导说得好——政策就是现实。要面对现实,然后认真考虑自己有哪点不好”。 感慨归感慨,当领导下通知让我们回家休息,后天再到校时,我们高兴得几乎雀跃。再看时间,已过下午三点。到得家来,又想起了那几位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我鼓足勇气给第一位拨了电话。系统提示音总是反复说:“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法接通”。 起初我想她是在路上听不到。估摸着她到家后,我又拨电话。那头仍重复上面的提示。我又想,或许她心情不好不愿接听? 晚上睡觉前,我又不放心地再拨了一次。情形依旧。我家的他就劝我不要再拨了。他说在这个时候,无论我说什么,对方都觉得不顺耳。可我有隐隐的担忧在里面,不禁自问:她路上安全吗?看看遇得这天气,连日来像个怨妇一样泪水涟涟。 上早起来,我再查找电话,却发现我留着她两个号码。我曾拨的是第一个。当我再拨第二个时,一次提示音过后,她就回话了:“老X,你是问我去了哪个学校吧?我——”话语间浸润着浓浓地激动。 “那就好,那就好。路上小心,路上小心。”我挂掉了电话。 我还想给另一个多年的同事也是同行打个电话。可是,我居然找不到她的号码。因为经常在一起我们有话可以直接说。又因为我们相处不是非常亲密,我又没必要留下她的号码。总之,分开了,居然没能给她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 我于是感慨,在单位中,我们大都不是些相熟的陌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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