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初心
遄台小学 薛峰
“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汉字成型可谓惊天动地!
甲骨文,是一扇重门,我不敢轻叩,我不敢窥视。甲骨文埋与中国地下几千年,静静地谛听着人世间的吵吵嚷嚷,洪水、干旱,酷暑、严寒,富庶、贫瘠,沧海、桑田……战乱不止,争竞不断。它孳乳了华夏文明,却又在文明的华夏显得奇罕而落寞。甲骨最早用于药材,被碾碎,被吞噬,(我不知道它治什么病,如果用来医愚倒也贴切)药杵“叮铛”一下,汉字雏形就像骤然断线的珠串,散落……无声!幸而有人走过,拂去尘封……一扇重门吱嘎一声,一段历史赫然而现。
林语堂笔下的姚木兰正因为识得甲骨文而名动京师,我仰慕这样的女子,吕俐敏来了……
2010年5月9日、10日,我再次聆听吕老师的讲座。时隔半年,那面孔、那声音依然亲切。一位年轻的博士带着对汉字的敬畏和热爱,对教育工作者的厚望与期待款款而来……她更像诗中那个江南的采莲女子,素衣长裙,衣袂飘飘,驾一叶扁舟,撑一杆长篙,载了我溯游而上……两天的培训一次旖旎之旅。我们分享着她的渊博也分享着他的探索,分享着她的笑容也分享着她的感慨。从甲骨文的“昔”字,我们看到了上古的滔滔洪水; 甲骨文的“为”字,让沉默的黄河象活了过来,甲骨文的“妻”字,再现了一部抢亲的历史……我大为惊讶,每一个中国字的背后都有一幅图画,都是一个大场面,自有一番大景观。
“初,裁衣之始也",初……我闭了眼睛慢慢地想,遥远遥远的一年深秋,梧叶飘零、暮鸦回翔。有个女子,小心翼翼地取下织机上的布匹,手握剪刀,当窗而立,心里默想着远征的夫君,左右对比、上下打量,仿佛在主持一场庄严的仪式。删除了网络时代的拥挤纷扰,褪却了光电媒体的色相斑斓。关山万里,燕草萋萋,寒衣一度,相思无计,人生就是千辛万苦织就的布匹,一刀下去一切也就裁成了,胜负成灭,聚散离合……“初”字就这样来了。一个“初”字撩起了我的“初心”,如果每件事都可视作初始,视作庄严的仪式该有多么美丽。我愿意,愿意手握那把剪刀,裁一双布袜给公婆;我愿意,愿意手握那把剪刀,裁一件棉袄给娇儿;我愿意,愿意手握那把剪刀,裁一双彩蝶贴窗上……
我爱上了这个“初”字,我想对于汉字也应怀一颗初心,像刚打开的书,带着纸墨的芬芳,城邑,陋巷,细雨,梧桐……几分凄清,几分凝重。今天,我就是那个女子,屏气凝神,临窗而立。只是手执的不是剪刀而是粉笔,我在告诉我的学生,在我们的地球上曾经有一片绿地,所有的动物都曾会用脚印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