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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新:一天不看书 就像一天不吃饭难受一样

朱永新:犹太民族我觉得的确是非常值得我们尊重、值得我们研究的一个民族,全世界的犹太人加起来大概3千万人,在以色列本土大概是600万人,大概比我们任何一个省都小得很多,甚至比我们苏州市还小,就是以色列本土的人口,我们苏州市总人口604万人,加上长住的外来人口500按人,我们超过了1千万人。但是你想想这么一个人群他对世界的贡献,同精神上说我曾经讲过,近百年来最伟大的思想家,从马克思到恩格斯到佛洛依德,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彻底改变了人类对于社会历史的看法,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彻底的改变了人类对物理世界时间的认识,佛罗伊德他的精神学说,彻底改变了人类对自我的认识,人类的三大视点对这三个位大人物改变了。

 

  从诺贝尔奖来说,我觉得大概1964年的时候犹太人获得诺贝尔奖的已经达到94人,所以当我们中华民族当为获得诺贝尔奖感到焦虑的时候,犹太人每年都会把诺贝尔奖纳入囊肿。

  从财富来说,世界富豪排名榜相当多的人都是犹太人,美国人有一句玩笑,说全世界的钱在他们美国人的口袋里,而美国人的口袋在犹太人的脑袋里。像犹太人在沙漠上建立起那么一个国家,他的科技,包括我们很多现代技术,都是犹太人对宇宙、对宇航技术、计算机技术、农业技术都有很多他们非常独到的贡献,所以我觉得犹太人对世界的物质和精神的贡献让我们中华民族应该肃然起敬。为什么?我觉得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犹太人是最善于阅读的民族,他们曾经统计,犹太人平均每年每人的阅读量是45本书,犹太人生下来就要在圣经上舔一下封面,让孩子知道书是甜的,犹太人对书的崇敬差不多近乎宗教,所以犹太人是一个阅读的民族。因此我经常讲,一个民族的精神世界、精神境界取决于这个民族的阅读水平,一个民族的竞争力取决于这个民族的精神力量,一个民族的精神力量取决于他的阅读力量,因此一个不善于阅读的民族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有精神力量的民族,也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有竞争力的民族,所以这也是我经常倡导阅读的时候以犹太人为例的很重要的原因。

主持人:我们这边有一个数据不是特别乐观的数据,第四届全国国民阅读抽样调查显示,我们国民阅读率连续6年呈下降的势头,并首次跌破50%,孙老师对这个是不是有一点看法?我看您听到这组数据的时候,表情很凝重

孙云晓:深圳举办了多年的读书节、读书月,都请我去做讲演,我讲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养成阅读的习惯等于在他的心里头装了一台成长的发动机,养成了阅读的习惯人一辈子不寂寞,养不成阅读的习惯人一辈子不知所措。但是这个阅读的问题我非常同意朱教授的意见,为什么呢?阅读的问题实际上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爱好问题,我们过去像爱读书不爱读书是爱好,它已经成为国家的意志、国家的行为、国家的导向,而不是一般的导向。他需要对图书的出版、推介,作为一种国家文明的基石,这个我们国家太弱了。比方说现在图书的价格越来越高,图书馆很不发达,我们的人阅读很不方便,儿童的书儿童拿不动,为什么?太厚,根本不考虑,所以我们阅读的推动力是非常不够的。

刚才讲到阅读,又讲到教育,我今天是第一次走进搜狐,也是被朱教授拉来搜狐的,但是我对搜狐很有好感,因为搜狐连载过我的书,而且还介绍过我的很多东西,我非常感谢搜狐。讲到教育问题我一直觉得我们朱教授是苏州市副市长,我认为他是教育市长、学者市长。我讲到教育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呢?我觉得我提出这个概念,我说中国今天的教育大概从历史上来看可能抓的是最紧的、负担最重的一个时代,但是我认为今天的时代真正的教育经常被处在忽略的状态,出现了一种叫教育的荒废。表面上看教育抓的很紧很紧,而实际上真正的教育被忽略。

  朱永新:我讲过一句话,我说一个没有阅读的学校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所以今天在一定意义上我们没有教育,只有训练。

  孙云晓:是。因为我是做儿童研究的,我举个形象的例子,说今天的父母谁不重视教育?谁不重视孩子的阅读?我们的调查发现什么呢?发现今天的父母调查的时候,最希望孩子读的书是什么?是教学参考书,最希望孩子看的书除了参考书就是名人传记。我们调查儿童希望看什么书呢?儿童不喜欢看这些书,至少说最不喜欢看的就是教辅读物,不想看这个,累死了、烦死了,儿童最喜欢看的是冒险的、幽默的、动漫的,这有符合儿童的心理了,我们不喜欢,所以我们的儿童阅读处于不符合儿童需要。

  朱教授作为全国政协常委,他的提案我特别响应和支持,我们国家要看到国家民族这种生命力的一种支撑点,一个营养源,是个支撑点,他是一个标志性的,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文明的水平要看他的阅读水平。而现在这一点我们降到了很低很低,所以这个问题我觉得应当是属于,当然我们要让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学校都要重视起来,每个幼儿园都重视起来,但是我觉得政府对国家意志要多元强调,要从资金的投入、从政策的导向、从阅读机制队伍的形成上体现出国家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主持人:这就是朱老师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孙云晓:是的。

  主持人:刚刚朱老师说没有阅读的学校是没有教育的,只有训练,我们的教育给孩子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育,而只是一些训练,这让我想到另外两个词,读书跟阅读,这两个词看似很相似,但是我们的孩子只是在读书上学,并没有真正的去享受阅读带来的幸福。这里头有个悖离初衷的东西。

  朱永新:对。因为我觉得对于学校教育来说,为什么说阅读是那么重要,像我们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包括我们很多父母亲,包括我们很多老师,包括我们很多做教育的人,都没有意识到阅读对教育价值本身的意义。我前面讲了没有阅读的学校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就在于此,为什么这么说?苏联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他曾经讲过,无限的相信书籍的力量是他教育信仰的真谛,他讲过一个学校可以什么都没有,只要有为教师和学生的精神成长而准备的书那就是学校。也就是说阅读实际上是学校最重要的活动,为什么会这样呢?还有一个观点是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阅读史,你说一个人的精神是怎么发育起来的?现在每个人都很注重自己的吃饭、营养、饮食结构,当然人的具体发育是靠书。我们离开母体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初是靠母乳,第一年是靠母亲的乳水,但是母亲的乳水一年以后就会减弱,因此需要自主的金饰,每天需要各种各样的营养来充实,现在要牛奶、要各种各样的食物才能成为躯体发育健康的人。

  我们很多人没有想过人的精神需不需要吃东西,我认为精神同样需要吃东西,教材教辅也需要,我觉得那是母亲第一年的乳水,是为你最初的精神成长所准备的,但是只看教科书、教辅书的孩子就会成为精神发育不良的人。所以一个精神世界丰富的人不一定要去大量的阅读,而且我认为人阅读的兴趣、阅读的习惯、把阅读作为生活方式只有在中小学这个重要的阶段养成。有一句话叫做思过然后学、知勤苦难成,为什么儿童教育很重要?因为在这个阶段阅读的兴趣、阅读的习惯都是在这个阶段形成的,我说成是人的精神饥饿感。我认为每个人躯体有饥饿感,因为从小我们已经训练了,母亲定时给我们喂奶,逐步逐步我们定时进食,一日三餐这个时候饿了就想吃东西了。

  人的精神实际上也有饥饿感,经过我们中小学大量阅读的孩子,他每天阅读了,满足精神的需要、满足精神的饥饿感,没有这样阅读训练的人就没有精神需要,你让他读书他也不会读。所以像我们现在每天不读书饿啊,精神也饿得慌,所以高尔基为什么会那样感受,他说一个读书的人像一个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那就是精神的饥饿干,那是高尔基我觉得自己的感受。虽然他没有经过正规的大学,但是他在《我的大学》里面就是把阅读作为他的大学,就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面包一样,所以我觉得一个人的精神饥饿感,这是我创造的概念、创造的名词,我觉得对人的精神成长是很重要的。这也是我们每个人,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能够不断的去阅读、不断的去充实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精神来源,所以我觉得在基础教育阶段,这样一个活动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就是说在这个阶段去培养这些孩子对书甚至是一种依赖或者说一种渴求,在这个阶段是特别重要的。

  朱永新:对。

  主持人:因为我们在这个阶段是没有接受这样的阅读的“饥饿培养”,比如说特别集中的或者培养这样的精神饥饿感,对我们已经过了这个中小学阶段的人怎么办?比如说我,我就没有这样的饥饿感,看书也能看,不看也不觉得“饿”。怎么办?

  孙云晓:因为我是教育部十五规划课题,我读了五年少儿行为习惯于人的关系,人阅读的问题其实说的再深一点是养成这个民族的阅读习惯的问题,不是说号召跟学雷锋似的,三月份学雷锋,这个时候想起来了,是习惯问题,习惯不是号召出来的,习惯是坚持出来的。人的一生都可以不断养成各种习惯,但是你要看到所有的习惯莫过于在儿童时期养成的习惯,比方我们爱吃什么东西,我们口味千奇百怪,但是你想一想你的口味哪来的,你的口味很可能就是在你十几岁以前养成的习惯。你小的时候都觉得家乡的东西好吃,为什么呢?那就是习惯。所以童年的阅读习惯对一生的影响最大,到了后天之后你也能阅读,但是你会是理智性的。所以说儿童的习惯哪来呢?习惯决不是来自于命令,习惯来自于一种兴趣,他一定是觉得充分地体验到了读书这么快乐,我千方百计的找书看。我可以作为朱教授刚才这个观点的例证,你们可能也不知道,我今天也被认为是一个有一些成就的研究者或者是作家什么的。

  我给你们讲一个你们想不到的问题,我为什么后来能有点成绩,你不能想像,我在我11岁之前没有看到任何文学著作,我们家穷的没有一本课外书,但是我后来非常奇怪的是1966年动乱的文化大革命的冬天,我哥哥在工厂的技校里边看到工厂要青草大竹草,把一些名著推倒在地要烧掉,他比我大4岁,他想看书舍不得烧掉,看没有人就偷了一书包的书回家,我11岁的冬天是停课闹革命,我疯狂的看了一个月的书,那个感觉就像高尔基说的感觉,一个饥渴的人、一个荒漠时代的人看到了绿洲,看到了甘泉,我读了一个月的书,我们现在的研究来看一个月恰恰可以养成习惯。

  朱永新:21天可以养成习惯。

  孙云晓:从那个时候我就有文学梦,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作家,梦想写成一本书来。那种强调的淡然了我心灵的火炬,阅读的需求,使我走上真善美,使我意识到今天的文学梦到今天都没有醒,我从那个时候到处找书,文化大革命最疯狂的冬天我就到处找书看,到15岁的时候我就写日记,15岁写日记一直写到今天,我写了37年日记。我们朱教授有名言,谁写10年日记不成才他负责赔偿,我说我写了37年日记,你说我傻子也能变成一个人才吧。

  我15岁开始写日记,19岁发表第一首诗,我32岁成为中国作家协会的会员,我现在是三届中国作家协会的委员,成为青少年问题的研究者。现在我每天出门之前一定要挑一本我最喜欢的书带在身上,什么飞机厌恶了、飞机晚点了从来不着急,看书啊。所以我切身的体会,现在我每坐在我的写字台前的时候什么感觉?快乐的感觉,快乐的时候开始了,打开电脑,摊开书,幸福的时候。到现在我女儿都奇怪,老爸,你不累啊,我写了5个长篇小说,我拿起笔写的时候是很开心的时候,我写的乐得我写不下去,后来拍成8集电视剧,中央台播了好多遍。这个总结是什么呢?真正的教育是自我教育,真正的学习是自主的学习,而阅读恰恰就是自主学习、自我教育的最佳途径。

  主持人:我很后悔今天应该没有做成视频的,因为孙老师刚刚对阅读的这种幸福和喜悦感特别有感染力。现在的人有很多不幸福,与很多不开心,大家都有很多忧愁的东西,因为大家现在都在寻找快乐,如果都能像孙老师这样,拥有这样一个习惯,能够带给你30多年、40多年一直让你幸福、一直让你快乐的源泉,真是一件十分可贵的事。

  孙云晓:从11岁的冬天,我现在52岁,我受益这么多年,文化大革命那个时候我是红小兵,我当过红小兵、红卫兵,为什么没变成魔鬼?因为你阅读,读文学的结果一定会使你走向真善美,文学是梦想,一定是真善美的东西。

  朱永新:特别是大浪淘沙淘下来的伟大的文学名著,不仅仅是文学,实际上是让你和书中的人物、和他们的命运,真正的走进他们的生活。所以我觉得读文学也好、读书也好是让你学会感恩、学会爱、学会信任、学会合作,很多东西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获得的,而不是老师在课堂里面教育你说你要爱、你要合作,永远都教不会。

  孙云晓:我们多年前就做过这样的研究,我们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和中国研究院新闻所做过这样的研究,发现儿童的阅读特别重要,但是并不以为着读什么都行,其实我们发现对儿童来说最适合读的东西是两类,一类是儿童文学,一类是知识类的,科学幻想,知识类的东西,这两类东西对儿童非常好。

  而且我们研究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儿童阅读非常有意思,如果说你的阅读时间读书、读报、读纸媒介的时间如果超过接触电子媒介的时间他的品德得分提高、智力水平提高,所以说还有一个平衡点,就是说今后在一个信息化的时代,不能够取代阅读,这对儿童的道德发展和他的智力发展是有益。所以我到巴黎开会,参加叫明日青少年与媒介国际论坛,我就谈我们这个研究,引起很多人的共鸣,就是我们的信息时代再发达,电子传媒再发达,也很好啊,但是不能代替纸的媒介。

  而且我们研究发现,中国的儿童其实也是很有特点的,10岁以后开始会选择使用媒介,他想放松了他选择电子媒介,看电视、玩游戏、听音乐,要放松了,他要思考了他就选择读书,看书、看报,要思考了。所以说我们要发现阅读当中很多的规律,很多重要的一些特点,要有所认识,这样才能有效的全民阅读,而且特别儿童阅读。

  朱永新:当时也不用担心,因为说过思过而学思过而难成,没有说不成,所以任何时期都开始学习,阅读的阶段作为成年人同样也可以重新培养对阅读的热爱、对阅读的兴趣。

  主持人:我是有这种兴趣,但是因为以前没有听到精神饥饿感的这种说法,我突然觉得我缺少这个东西让我很着急。

  朱永新:这就是养成的开始。

再比如说中秋,中国人是对月亮有特殊情结的民族,中秋月圆象征着人间的团圆,这个时候我觉得是中国人的亲情节,现在我们也不放假。我们弄了一个五一长假、十一长假,我觉得是不符合中国的文化特征的。

  阅读节我觉得和春秋的节日不一样,但是我觉得放在9月28日,孔子在中国没有一个诞辰节,把孔子的诞辰日利用起来,实际上也是传承中国文化的象征,因为孔子论语开宗民意第一句,学而实习之不已乐户,孔子的阅读精神我觉得今天还没有过时,因此我们把这一天作为中国人的阅读节,实际上也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标志、一个传承。所以我觉得我们中国人的节庆体系我觉得适当的应该有一个全面梳理的时候,这次很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提出这样的问题。赵立鸿委员讲80年代就提出提案呼吁中秋节成为法定假日,这次很多政协委员,包括人大的纪宝成,包括我们的政协委员李汉秋都提出这样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国务院法制办的理由是国家不再搞新的节日了,我觉得这是没有道理的,我觉得应该重新的思考我们中国人的文化节日,重新梳理一下,认真的交给人大、政协去讨论,最后梳理一下定下来,我觉得这是可以的。

  去年还不是批了文化遗产日嘛、中国航海日嘛,不是说不批嘛,还是批了,这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我觉得阅读应该成为我们最重要的事情。甚至于我觉得中国教育的改造从阅读开始,陶行知先生几十年以前写过一本书叫做《中国教育改造》,他希望改造中国的教育,我希望整个阅读开始撬动整个中国的改造,希望真正拿出书本来,能够跟中国伟大的经典对话,从中获得最伟大的智慧,我觉得这是我们教育也好,甚至于整个民族也好,我觉得一个非常重要的当务之急。

  主持人:您刚刚说通过阅读来撬动中国教育的改造,就是说只是一个导火线或者说是一个切入口这样的,你对中国教育改造这样一个概念或者说它分为哪几个部分?

  朱永新:这是一个全方位的东西,从体制到机制,到我们的结构,到我们的内容,我觉得都需要一个全面的改造过程。刚才我说从阅读作为一个突破口或者作为一个着眼点来开始,我觉得是具有非常特别的价值和意义的。

  主持人:您说把阅读节作为国家法定的节日,我们现在是经过四年之后遇到了有一点点挫折,这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从我们自己家庭内部的阅读习惯或者是兴趣的养成来着手。

  朱永新:现在在我们的新教育试验学校,全国有143所学校,24个省市自治区有600多万学校,另外苏州市也有阅读节,也是9月28日,去年苏州市阅读节的主题就是阅读让苏州更美丽,一个没有阅读的城市市民素质不会高,这个城市不会美丽,再漂亮的建筑、再反华的街道,没有美丽的心灵永远不会让人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温馨。

  主持人:这已经是确定下来了,每年的9月28日。

  朱永新:对,我们苏州是9月28日,不仅仅是苏州,现在东莞、深圳好多城市已经开始了阅读节,而且很多城市响应我们的号召把9月28日定为阅读节。

  孙云晓:我还有一个建议,我觉得设立阅读节非常好,而且即使说现在还不成为一个全国的节日,像苏州某个城市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然成为一个节日了。我想补充一个建议,我觉得设立读书节非常好,但是我希望读书节是读书月的一个高潮或者一个开端。

  朱永新:我们是这样的,读书节9月28日,但是我们从9月份到10月份两个月的时间都是读书节开展活动的时间。

  孙云晓:为什么我特别提这个问题呢?不要搞读书周要搞读书月呢?就是因为一个月恰恰可以养成一个习惯,这一个月的读书气氛很浓厚,天天读,就会使很多人养成习惯的。像读书节也好、读书月也好,其实你会发现最有效的受益人就是中小学生,特别受益,受益终身。所以我建议能够把节和月结合起来,这样可以是一个渗透性很强,这是很需要的。过去我谈一个观点,叫做德育为什么成为一壶烧不开的水,德育从认识到行动、从认知到行为,这是德育的前50步,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呢、为什么烧不开热水呢?因为从偶尔养成的行为到的习惯是德育的后50步,这个也很关键。阅读行为大家读书会很热闹的,但是必须把阅读行为变为阅读习惯,这才是真正长远见效的。就跟爱因斯坦说的,什么是教育?当你把你受过的教育都忘记了,剩下的就是教育,想忘都忘不掉的那就是习以为常的,这才是习惯。阅读要成为一个孩子的习惯、一个成人的习惯、一个民族的习惯。

  朱永新:一种生活方式,像每天不吃饭难受一样。

  孙云晓:这一点日本也是做得很好的,我到日本去过多次,日本在地铁上都拿着书,厚厚的书,就利用那个时候在看书,蔚然成风的。

  主持人:很多国家都有自己的阅读节。

  朱永新:对,现在大部分国家都有。

  主持人:还是这个问题,我们国家为什么要实现这个,应该说是有百益无一弊的节日,除了刚刚说不能再定,除了这方面还有什么难度?

  朱永新:当然从认识上很多人也有这样的怀疑,你做了一件事情靠一个节日能够改变吗?因为我觉得实际上节日是一个仪式,是一种文化的仪式,文化的仪式往往会凝聚着文化的情感,往往凝聚着这个民族对这个民族对这个时间一种特殊的记忆和特殊的认知,我们不指望通过一天甚至也不指望通过一个月解决阅读的问题,只不过我们希望通过每年到这个时候就会警示、提醒大家不要忘记了阅读,你阅读了吗?阅读为什么那么重要?最近我在写一本书,书名叫做《改变从阅读开始》,我觉得是改变一个人、是改变一个民族、是改变一个国家、改变一个城市非常重要的活动。当然阅读有很多的问题还是需要继续的研究和探索,比如说读什么,刚刚孙云晓也讲了,像我们最近新教育试验做的毛虫和蝴蝶的项目,就解决读什么的问题。我们在研究不同时期的儿童到底需要什么。

前不久我还写过一篇文章,叫做《电视应该赎罪》,从一百年以前电视产生以后,实际上人们的阅读就开始下降了,网络当然更要赎罪。但是电视、网络本身应该承担起呼唤阅读的功能,我设想应该早晨在新闻联播以前有十分钟就是阅读时间,就是把唐诗、宋词最经典、最伟大的东西应该跟市民分享,在晚上的黄金时间应该有一本谈书的,像现在易中天、于丹这么火,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给大家专门讲书的人呢,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们这些媒体要承担起推荐好书的作用,也是一种文化的自觉,读什么书也是很大的问题。现在很多母亲也意识到读书很重要,但是不知道给孩子读什么书,我们现在就解决读什么的问题。当然我们还解决怎么读的问题,比如说我今天晚上跟孙云晓在讨论,我们在做一个亲子共读和师生共读的试验,不要以为阅读就是孩子的事情,实际上很多书父母亲和孩子一起阅读效果完全不一样,因为只有共同的阅读才能拥有共同生活的语言,才能拥有共同生活的密码,父子之间、母子之间,整个家庭交流的语言很多就开始有了书中的人物、书的概念、书中的理念,那时候的家庭生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生活,所以我们提倡共读、共写、共生活。

  同时我们也倡导新的儿童生活方式,叫朝诵、幕读、晚省,我觉得的确是这样,是一种很好的思维方式,甚至我们主张青少年适当的远离电视,在儿童成长的最关键时期如果养成了对电视和网络的依赖症,这样的孩子是很危险的。因此只有当孩子对书的兴趣远远大于对电视和网络兴趣的时候,只有当孩子对书产生依赖的时候,那个时候孩子才能对网络、对电视有一种天然的特殊的体验,他觉得书中的世界比那些要精彩得多,从书中得到的快乐比别的得到的快乐多了,他觉得那个都是小儿科了,我们希望培养这样的孩子。

  孙云晓:我想补充一个视角,刚刚朱教授说的亲子共读我觉得非常好,现在朱教授了很多书,我也觉得我们这个国家特别需要一些书的推荐,但是推荐书我觉得今天的世界要有一个新的视角,是什么呢?不能只是成年人向孩子推荐书,一定要重视儿童的参与、青少年的参与。我们现在无论是联合国儿童权的公约,还是中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都有儿童的五大权利,生存权、发展权、参与权、受保护权、受教育权,中国是五大,世界上是四大公约,参与权非常重要,因为今天的时代我觉得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哪里呢?过去是孩子不了解父母,父母很神秘,很有权威性,今天倒过来了,今天是大人不了解孩子,孩子很神秘,孩子开玩笑说,孩子说父母都是菜鸟,我说你们是什么鸟?说我们是老鸟。所以在这样一个时代,这就是调侃的语言了,但是重要的问题在哪儿呢,今天我们一定要重视今天的儿童或者青少年的阅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不能完全认为他的变化是没有道理的,我曾经跟一些专家讨论设想一种推荐书的机制,就说要有儿童评委,儿童的推荐,专家要充分考虑儿童的意见,然后形成一个循环的状态,就是说孩子说哪些书好看,专家也来看哪些书好看,结合起来,这样的书可能会更有生命力、更有时代感。

  朱永新:我们的选择都是经过这样一层,就是从儿童中来到儿童中去。

  孙云晓:中国现在很多的奖项,儿童的奖项,比方说儿童文学、儿童戏剧,很多奖项的评选都是大人说了算的,其实这是不应该的。我当过国家图书奖的评委,也当过五个一工程的评委,我就觉得没有儿童了,评儿童书的时候儿童根本没有发言权,怎么会考虑他的发言权呢,我觉得这是欠缺的。

  朱永新:连多少儿童看也不知道。

  孙云晓:比如有的时候成年人说这个书好、那个书好,儿童说根本不好,所以这是有科学化的。

  主持人:应该听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孙云晓:对,儿童读者是很重要的。

  朱永新:但是真正的好书,特别是经过大浪淘沙淘下来的最伟大的丛书,我想首先是好的,但是最好的书不一定适合那个阶段的儿童,就是每一本好书都有它相对的特定的最适合的阅读时机和阅读对象,我觉得选择好阅读时机和阅读对象同样很重要,当然开展丰富多彩的阅读活动也很重要。因为的确是这样,孩子要读书当然不像看电视、玩电脑,不像做其他的游戏那么轻松,毕竟是一个智慧的过程,因此怎么样开展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活动就很重要了。像在我们学校里面,我们做了很多非常有意思的活动,比如说配画,我们儿童就看名著为名著配画、绘图,他首先要读了才能配插图嘛。再比如说图书人物扮演,你去扮演孙悟空,他扮演猪八戒,而且搞情景剧,搬到舞台上,还有续写童话。

  孙云晓: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创造性的。

  朱永新:包括像我们做的感动接力,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像我们有些学院每个老师、每个孩子推荐一本自己最喜欢的曾经感动过我的书,写一个书签或者写一个叫感言,这本书为什么感动,把它漂流,让更多的人读,长感动过我的书感动其他人,等等很多很多很有创意的活动,这个活动会非常丰富多彩,孩子就会丰富有兴趣,包括跳蚤书市让孩子卖书、换书。

  主持人:这都是阅读节的内容吗?

  朱永新:对,现在我们都有报告,我们的诵读大赛。

  主持人:孩子的参与性很强。

  孙云晓:在这种阅读当中还是国家的一种行为、国家的一种导向特别提升儿童文学的地位,我们都说孩子是希望嘛,虽然不能光说孩子是明天,孩子是今天,孩子是不能等待的,儿童文学的作用非常大。我为什么提这个问题呢?像我到北欧去,北欧的一些国家非常重视儿童文学,儿童文学的图书免税,作者写儿童文学免费,实际上是国家的福祉啊,让国家最优秀的作家创造儿童文学,是一个政策倾斜,中国根本不是这样的,中国对儿童图书的扶植力度不够的,对儿童作家的扶植很差的,儿童文学的作家是没有地位的。

 朱永新:鲁迅文学奖很少有儿童文学啊。

  孙云晓:我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全国委员和儿童委员,我知道中国作协有四大奖,矛盾文学奖、少数民族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谁能想像中国作家协会的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能和矛盾奖相比,想都根本想不起来,其实完全是平级的,想想孰轻孰重啊,谁知道我是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获奖者。再想矛盾文学奖的时候就得这么看,看儿童文学奖得这么看,这个东西导向是有问题的。因此中国的儿童文学就很弱,没有大作品,出那个产品本身就像牛奶不过关似的,让孩子喝了孩子不健康,一个道理,所以说朱教授提出读书节,实际上涉及到一系列的问题,甚至我都在想我想这个节早晚有一天会被确立的,但是要真相付诸实施一定是这个节要由文化部或者由某一个重要的机构负责有一个实施,老子说得很好,天下大事必做于细、天下难事必做于易,就是天下大的事情必须从细小的地方做起,天下最难的事情必须从容易的地方做起,一定在国家的某一个重要的机构设置专门推动,是有很多措施推动的,甚至是要成立国家阅读委员会之类的,教育部、文化部、团中央、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好多部委,有阅读很有力量的一种机构才行。

  朱永新:这次政府工作报告专门也提到了农家书和农村书香的问题,我想这本身也是很重要的信号,我们希望在建设新农村的过程中重视阅读的问题。

  主持人:刚刚谈到关于读书,我们在这个地方先给出一个期许,能够早一天把“阅读节”确立下来,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再最后提一个问题,也是对我们的网友、对中小学生的受众来说特别务实的问题,刚刚朱老师说到一百种教师的读物,能不能跟网友推荐几本一生当中必读的几本书?

  孙云晓:觉得对我来说受益终身的书老子的《道德经》我是受益终身的,像《居里夫人传》,还有《窗边的小豆豆》,我觉得决了,童年的经典,我觉得对童年的发现不亚于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中国的书像《红楼梦》,也是必读的东西。

  主持人:但是中小学的小孩对《红楼梦》这些书是不是有点难了。

  孙云晓:我刚刚说的是青年人,我觉得对儿童来说,因为有儿童文学的经典。

  朱永新:像《小王子》、《草房子》。

  孙云晓:《夏洛德王》。

  朱永新:我们毛虫与蝴蝶最近推荐了36本书,我们的网址是www.eduol.cn,我们第一个儿童书吧3月底正式问世,是首次经过研究和筛选的低段12本、中段12本、高段12本,现在是小学阶段,接下来我们会做初中的,还会做分类的科学的、人文地,还会继续做,这是很系列的工程,我觉得的确是这样,阅读是需要选择的。

  主持人:我觉得也是需要无论是学校、家庭、社会来引导的,书海嘛,特别多,确实需要有一个选择、有一个引导。

  孙云晓:一个非常具体的,比方说儿童文学作家应当到儿童中去,这种交流也是很好的。

  主持人: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天的聊天因为时间的关系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两位嘉宾到搜狐做客,也谢谢各位网友的参与,谢谢大家!

  朱永新:谢谢搜狐的网友。

  孙云晓:谢谢搜狐的网友。

 珍珠翡翠白玉汤 发表于 2007-3-22 16:50:07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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